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March 18, 2021

21st Century Business Review

文/ 史川轩 编辑/ 魏薇

七年前,摩根士丹利董事总经理、哈佛大学博士、也曾是华尔街收入最高的分析师之一的季卫东离职创业,和同事们一起组建了全明星基金(All-Stars Investment)。

被金融时报誉为“亚洲软件与服务业第一选股专家”的季卫东正式下场,在中国新经济资本盛宴中,从中场转为前锋,专注于投资新经济冠军。

 

很快,季卫东做了一个大押注,以450亿美元估值,领投了小米E轮融资。这轮融资的参与方大牌云集,有DST、云峰基金、新加坡主权基金GIC、厚朴投资等,只有全明星基金是生面孔。初创基金能领投小米这样的头部公司,代表了季卫东的江湖地位。

 

成立至今,全明星获得累累硕果,成为行业里极少数能同时成功管理一、二级市场投资的基金 -- 其私募股权基金投资了众多新经济明星企业,除小米外,还包括中国最大的出行平台滴滴、人工智能服务领袖商汤科技、中国货运物流业“分享经济”龙头满帮、中国最大的互联网财富管理平台陆金所、“中国的Airbnb”途家、最大两轮出行平台哈啰出行、家政服务业领导者58家政(即天鹅到家),电商和物流基础设施领袖丰巢,以及号称东南亚的“美团”加“滴滴”的Grab。

 

根据公开披露的信息,滴滴、商汤、满帮、哈啰和Grab均有近期上市计划;除已上市的小米和陆金所,这两年季卫东将有机会收获10个以上IPO,实现大丰收。

他旗下的对冲基金聚焦于已上市的科技领袖,在彭博社追踪的全球15,000多家基金中业绩排名前3%,回报是同期重要股指(如标普500和MSCI中国)的2、3倍。

 

这位中国互联网业最资深的观察者,转身成为了最成功的投资人之一。

 

幸福生活才是最宽的赛道

 

季卫东的职业经历颇有故事——他本是美国哈佛大学从事医疗研究的博士,后因个人股票投资在互联网泡沫中“收益普超华尔街基金经理”,燃起对金融的浓厚兴趣,前往宾夕法尼亚大学沃顿商学院攻读了MBA。

 

2003年以优异成绩毕业于沃顿后,季卫东加入高盛做股票分析师,开始负责新浪、搜狐、网易等第一批互联网公司的投资分析,结识了丁磊、曹国伟、梁建章等一批早期互联网创业者。

 

2005年,他前往摩根士丹利先后任副总裁、执行董事,师从“网络女皇”玛丽·米克,两人开始了长期合作,他们撰写的《中国互联网报告》一炮而红,中国网络股因此一夜间飙升10亿美元市值(当时腾讯市值仅约10亿美元,而阿里还未上市)。

 

在华尔街期间,季卫东成功参与了阿里、腾讯、盛大和好未来(原称学而思)等众多知名企业的上市工作,他所领导的团队,拥有中国科技业最长的投资研究历史,跟踪中国互联网业超过18年,调研了数千家科技公司;他本人在各类华尔街榜单上名列前茅,并被英国“金融时报”评为亚洲软件与服务产业第一的选股专家(No. 1 Stock Picker)。

 

据不少投行人士回忆,他更是创造了华尔街的晋升记录——从商学院毕业入职投行到升任董事总经理仅用了5年时间,几乎每年晋升一级,十分罕见。

 

“作为最早一批亚洲互联网行业分析师,当我们开始关注这一产业时,中国仅有约5%的人口上网,这个赛道新鲜且充满生机,让我们有机会见证历史、创造历史,幸运莫过如此。”季卫东如此评价其投行经历。

 

他将“投资幸福生活”视作全明星基金的使命,成立至今,这句话都是团队名片上最醒目的标语,也自上而下决定了他们的投

资理念。

季卫东给人的印象是睿智渊博,但又谦卑而让人觉得温暖。与其被视作投资人,季卫东更愿被看为是个学者一一“我们每天就研究两件事:成功学和幸福学”,他认为,投资风格因人而异,要根据每个人的品格和能力圈来定制,如穿鞋一样,漂不漂亮别人可以评价,但舒不舒服只有自己知道;与其尝试改变自己学做新一代的巴菲特,不如做最好的自己,在热爱的领域里发光发热、创造美好。

 

他最欣赏拉尔夫.爱默生的一句话,“但凡这世界上有一个人,因你的存在而活得更加容易而美好,这就是成功”。

 

在他看来,太多人关注投资回报率(Return on Investment),但很少人讲究幸福回报率(Return on Happiness),所以好些人以付出时间和幸福为代价来换取金钱,越富有就越不幸福。

像圣经上所说的“人一生中最大的快乐,莫过于在阳光之下享受辛苦劳动的所得”;不可能每个人都以刘翔或菲尔普斯的速度,用冲刺的状态来跑完马拉松,那样的人未必会成功,但一定会焦虑。

 

如何配置你的时间,有没有把最宝贵的资源给你最热爱的人、做最热爱的事,决定了你的生活质量和幸福感。

 

追求最大的确定性

季卫东认为,投资需要在不确定中寻找确定性,市场有波动,经济有周期,但中国十四亿人民对幸福生活的追求却永不会停止,这是最大的确定性,也是驱动中国进步的最大动力。

 

全明星投资的多数创新企业,都专注于解决社会瓶颈问题,让大家的生活更美丽、更有效率、更快乐,“只要生活中有瓶颈、有痛点,就有创业和投资机会;而越多人能通过你获得幸福,你就越容易获得回报”。

 

一个典型例子是满帮,它是货运版的滴滴打车,帮车找货、帮货找车,司机使用满帮的平台后,可以大约节省8成空载时间,每月增加约30%的收入。“长途货运是个非常辛苦的行业,司机们远离家人,整日奔波,满帮实实在在地为他们提高了效率和生活质量。”

 

2016年开始,全明星领投了满帮的多轮融资,现在满帮平台服务900万货车司机和400万货主,估值超百亿美金,而全明星基金也成为了满帮的前三大投资人。

2015年投资的途家,则是民宿行业的绝对领袖,和周边酒店比,途家的目标是“面积增加一倍,价格降一半”,提供性价比更高的民宿产品;经历疫情洗牌,途家的线上房源量不降反增,由先前的180万套上升到230万套。

 

作为途家对标物,美国的Airbnb(爱彼迎)在去年上市后不久股价已翻番,达到1200亿美元的惊人估值,而中国拥有世界上最多的旅游人口、最丰富的民宿供应;作为仅次于携程的、途家的第二大股东,全明星基金对途家的广阔前景充满期待。

 

季卫东在一次演讲中提到,受一胎化政策影响,90后人口比80后大约少了四分之一,而00后又比90后少了16%,今后十年,中国劳动力会断崖式下跌;人工智能可以大大提高人均产能,对冲劳动力短缺,十年内有望形成一个10万亿元的市场。

 

按此逻辑,他投资了人工智能业龙头商汤科技,而商汤的营业额规模超过其后五家对手总和,它拥有和申请的专利也接近科创板前100家公司的总量,使中国人工智能产业跃升了一个台阶。

 

他指出,十年前,中国市值前十大企业几乎都是传统国企,而现在前十大中,已有四家互联网巨头,包括最大的腾讯和阿里,它们的崛起,正在于它们以全新方式满足了未被满足的需求,为千千万万人创造了幸福生活。

 

下注新经济冠军

 

季卫东有着典型的精英履历,留学在哈佛,学金融去沃顿,求职去了高盛和摩根士丹利,一路追求卓越,这些经历也反映到他的投资理念 -- 在整个投资界,全明星是极少数专注于投资行业冠军(即行业第一名)的基金;他认为,在新经济市场,往往赢家通吃,行业银牌、铜牌选手的投资价值,相比行业冠军要小得多。“篮球领域的姚明就是直观的例子,他一个人的收入,曾占到中国篮球市场的一半,赞助商很少愿意将资金和宝贵资源投给行业的第二名。”

 

所以,全明星基金专注于投资那些身处增长最快领域、最高质量的公司,即中国的科技行业冠军,这些标的往往更具有抗周期性,并且资源和市场份额会向这些更有效率的新经济冠军集中。

 

季卫东认为,要认识到企业核心价值、识别未来冠军,一定要分清比较优势(comparative advantage)和竞争优势(competitive advantage)一一譬如规模、美貌、财富和社会地位都不是竞争优势,而只是比较优势;专注于比较优势是投机,专注于竞争优势才是投资。

在他看来,真正的竞争优势会由于复利效应而不断强化,静态下的比较优势,却会因时间呈现递减效应。举例来说,在他20岁时,如果和不到10岁的姚明打篮球,有可能大比分赢得比赛,因为他已成年,而姚明还是孩子;但如果要投资篮球,应该投资当时输了球但已拥有超级明星基因的姚明,因为姚明具有未来的竞争优势,而他有的不过是暂时的比较优势。

 

对于企业而言,营业额的规模反映的是比较优势,而为客户持续创造价值的能力是竞争优势。以腾讯为例,10年前,腾讯规模不能和三大电信公司相比,市值不到三者综合的10%,但体量只是比较优势,而活跃度极高的QQ和微信社区形成的网络效应,才是竞争优势,如今,腾讯市值已超过三大电信公司的三倍。便宜的价格是比较优势,但企业背后的成本领袖地位是竞争优势,如小米、Zara和优衣库;比同行高的价格是比较优势,而提价能力是竞争优势,如茅台和爱马仕都是定价权很好的代表。

 

对于个人而言,能得到别人很多关爱是比较优势,能够无条件地去爱别人是竞争优势;含着“金钥匙”出生的富二代拥有比较优势,而创业的富一代往往有竞争优势;孩子们的优秀成绩固然是比较优势,但他们美好的品性,如坚毅力(grit)和爱心,确会形成长久的竞争优势。

 

比较优势带来的领先,未必是真正的领先,而竞争优势上的落后,却是真正的落后。一味追求比较优势,很可能会让你失去竞争优势;而专注于建立竞争优势,最终你一定会得到比较优势。

 

当不少同行在努力追求平台化、成为有规模的“麦当劳”,季卫东更愿意将全明星定位为三星级的“米其林餐厅”一一只提供最有特色的食材(即专注于投资“新经济”冠军),服务好VIP的朋友。他的基金吸引了众多科技、消费、和金融界的全球领袖和知名企业作为投资人,他们可以带来稀缺的项目和战略资源,帮助拓展“冠军生态系统”,为被投企业增值。

 

“目标越远大,越要学会用杠杆,而最好的杠杆就是优质的朋友”,实际上,季卫东的“生态搭建”能力可以追溯到哈佛大学读博期间,他是如今“哈佛大学中国学生学者联合会”的创始副主席,将当时上千位哈佛的中国学生学者组织了起来,很多人至今都是他生活和事业上的好伙伴。

做个有“温度”的投资人

在季卫东看来,善良的价值观,是资本成功的底层逻辑,“不要高估世间的险恶,更不要低估你的善良。”他为全明星基金设定的理念一一“与冠军为伍、投资幸福生活”一一本质就是一种理想主义的输出。

 

季卫东常引用投资界的传奇约翰·邓普尔顿的名言:“行情总在绝望中诞生,在半信半疑中成长,在憧憬中成熟,在狂热中毁灭。”

 

多数投资人所以会被贪婪和恐慌所左右,是因为他们的驱动力是欲望,而不是价值观或使命感,欲望驱动使很多人输钱痛苦、赢钱也不快乐(譬如虽然赚钱,但赚的比别人少),而另一方面巴菲特的成功很大部分是因为他的价值观,使得他内心平和、可以在经济周期和市场动荡中泰然自若。

做有价值观和有温度的资本,也是季卫东给全明星基金的重要标签。作为私募基金,在全明星低调的对外介绍中,“五大核心原则”占据了重要篇幅,每一条都跟“温度”有关,譬如:

 

我们专注于投资幸福生活一一作为一个“小巨人”,我们期待能产生巨大而正面的社会影响力;我们是非常友善的“虚拟CEO”一一专注于为我们投资的企业解决问题、创造价值;我们在此是为了交朋友并服务好朋友——无论在何种情况下,我

们都不会把自身利益放在朋友的利益之先;只有他们成功了,我们才会成功。

 

在他看来,要坚守价值观,关键在于自我管理,很多失败不是因为不善于管理他人,而是没有管好自己。设使每个人都能管理好自己,这个世界注定会更美好;但如果每个人都想管理别人,这个世界肯定有更多纷争。

 

对于季卫东而言,中国新经济是一片充满希望的田野一一中国有全球第一的网民数量,并产生了全球约40%的科技“独角兽”,过去5年,在中国诞生的大型“独角兽”更是美国的3倍。

 

他与偶像巴菲特有一点非常相似一一长期有耐心,巴菲特50岁之后,才挣到了99%的财富,赢得了“奥马哈先知”的美名;而季卫东则用十八年在中国新经济行业的沉浸,迎来了现在的丰收,“当你的事业和千千万万人的幸福生活相连的时候,你的成功才会真正有意义”。